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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洛丽塔]——一树梨花压海棠



97年版的电影[洛丽塔]有一种中文译名叫做[一树梨花压海棠]，这是我个人觉得译名更胜原名一筹的电影之一。想出这个译名的人在中文方面很有造诣，除了稍带打趣的调侃，也不失暧昧的意味。“一树梨花压海棠”这个典故是词人张先以80岁高龄娶了一房18岁的小妾，好友苏东坡便作诗曰：“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从此以后，“一树梨花压海棠”就成为暗讽老马啃嫩草的代名词，谁成想这竟然与[洛丽塔]的内容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部根据纳博科夫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讲的是一个恋童癖的故事：大学老师亨伯特已到中年，他偶然成为洛丽塔的母亲的房客，并爱上了当时年仅14岁的洛丽塔。为了与小女孩生活在一起并最终实现占有她的目的，亨伯特违心地与洛丽塔的母亲结了婚。后来他这种异常的感情被发现了，受此打击的洛丽塔的母亲冲出家门遇车祸身亡。亨伯特带着洛丽塔在高速公路上逃窜和躲藏，并开始了二人无实际血缘的“乱伦”爱情，直到本性狂野的洛丽塔厌倦并离开了他。最后亨伯特杀死了从他身边抢走洛丽塔的那个男人。

从世俗观念来看，亨伯特非但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物，并且还是一个心理不正常的所谓变态狂。如果没有读过原著小说的话，你将很难感受到他对洛丽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爱。我很难忘记原著中亨伯特见到长大后的洛丽塔时的心情，“不要紧，纵使她的眼睛黯然如近视的鱼眼，纵然她的乳头肿胀，溢出乳汁来，纵然她那美丽、年轻、鲜嫩、天鹅绒般纤软的三角区被玷污了，被撕裂了——纵然这样，我只要看一眼她那忧郁的面容，听一听她那年轻沙哑的声音，我仍会万般柔情翻涌，我的洛丽塔。”

在电影即将结束时上演的是一幕“永恒的爱”的戏码。亨伯特在几年后接到洛丽塔的信，犹豫之后还是去看她。他带有一些报复的心态，希望看到洛丽塔过得不好并一直想念着他，希望她想回到他的声辩。而所有美好的遐想在见到怀孕的洛丽塔时转而变成了打击。“高了两英寸，一副粉边眼镜，头发高高地堆在头顶上，露出鲜红的耳朵……她那布满浅色雀斑的面颊凹陷了，……穿了一件棕色的无袖棉布裙，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拖鞋。”

门打开的时候，呈现在他眼前的那个女人的外观比起以上描述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倚在门边对亨伯特露出一抹往事已然如烟的微笑，使他有了一种想流泪的感慨。我想他太爱洛丽塔了，以致于忽略了一个十分残酷的事实：人都是要长大的。现在的洛丽塔是他所厌恶的一切象征，但他仍然爱她。卑微地，疯狂地，不可理喻地爱着她。

导演艾德里安•林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本来这是个有些沉重的心理病人对现实的幻梦题材，却被他拍得像部纯爱片似的美轮美奂。剧中洛丽塔的造型更是清纯可爱，充分地展现出了刚脱离儿童时期的小少女那夹杂着童真与女人韵味的转瞬即逝的脆弱的美。由于这是一部情色片，所以有许多性暗示的镜头。比如洛丽塔光着脚趴在草地上假装看书，她的皮肤闪烁着一层朦胧的光芒，小腿来回晃动，少女那紧绷的曲线和她故做成熟的眼神叫人心跳不已。少女之美确实是带有很大攻击性的，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开始理解了男人们的恋童情结。

亨伯特说：“迷恋幼女的学问是一门科学。”纳博科夫写作此书的目的可以在一段著名的引言里得到一些了解，“我对所谓的性并不感兴趣，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动物的元素。我被另一件更有意义的事吸引：去彻底了解来自幼女的危险的情色的魔力。”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恋童者的行为和心理是不过异于大多数人，但这并不是犯罪。也许在他们达成目的的过程中难免出现引诱和哄骗，因为对象是心智还不成熟的少女。可是真正的恋童癖不会去强迫她们，因为这种复杂的爱并不仅仅由情欲催生，还夹杂着父女之情和对往昔的美好追忆。如果抛开双方年龄等各方面的差距不谈，就不难发现这种爱比成年男女之间等价交换、各怀鬼胎的爱要纯粹和浓烈得多。

是的，我被打动了。被洛丽塔那有如清晨露珠般的清新之美打动，被亨伯特对她不顾一切的爱打动，也被他们二人在公路上逃窜时身后的夕阳打动。毫无疑问我同意导演的看法：亨伯特对洛丽塔所做的一切的确令人惊骇，但当一切都发生完之后，这的确是个爱情故事。